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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鹿鸣村,尝到了《诗经》中的水芹

2020-03-07 15:40:36

从县城到鹿鸣,只有十五公里,土路镶上坦石,坦石再变成水泥,就是一条路的历史。从主次的角度,鹿鸣算是我的第一故乡,但这根线2009年才理通,以至到那里前后不过四次,每次去都有所背负。

第一次是修李氏族谱,经人介绍认识李宗的十二代孙李毓光先生,他是整部族谱的总策划人,按辈分我应该称他为爷爷。因了他的努力寻找与探究,我才真正知道李宗始祖在鹿鸣、诗礼、雪山、大寺的支系。差不多集中了李氏许氏所有的有点文化的人吧,在李毓稿老家的客厅,仿佛不是讨论写谱,而是决定一个族人的命运。也就是那一次起,我这个许氏门中的儿子有缘由地牵扯到了鹿鸣小村,小村李氏族人,盘来盘去,还是亲戚,五百年不到,我们同出一门。

之后去往的次数也不算多,一次是清明节集体上坟,就在东山寺大桥山,族人每户一个代表,大桥山头挤得水泄不通。

第三次去文笔塔下重修李廷佐坟,捐过钱,写过诗歌,磕过头,怎么也想不到,参加工作就爱去玩的红龟山半腰文笔塔下,竟又是我另一位高祖的安息处。第四次诗人兴会,鹿鸣小村让一群诗人乐不思蜀。去了四次,都当日踅返,有时候真想住下,我喜欢有虫鸣的夜晚供我休憩。

鹿鸣的古民居已经不见了,祖土这些年尝遍了农药的滋味容不下一棵青草,更容不下精灵般的蜂鸟与蝴蝶。推倒了旧屋,再以摸仿的形式让新时代的建材充装古民居,除了那层油漆带着古意,一间民居里全是水泥钢筯。好在语录墙还在,那是一道可以追忆的门。建得粗糙,但也坚实。岁月水洗,早已让塔身砖石祼露,但那些文字仍旧光鲜,显然有后人给它添过颜色。塔顶是灯,玻璃尚在,灯火已熄,它曾照耀过一个时代。许多人虔诚地从塔下走过,心存感恩,或小心翼翼。我见过文革的腥风血雨,我内心的某些不安,常常与那个时代的阶级斗争有些关联。而作为文革产物的语录墙,现在重新与之对视,更多的只有一种怀旧的情愫。

2017年8月再去,不是寻宗拜祖,而是诗人相聚。鹿鸣有全省第一个村级诗书画协会,汇聚着一手握锄一手拿笔的文人,虽然只是闲聊,其实是一次深远意义的雅集。我又寻访了李氏宗祠遗址,虽然已变成小学,但那个位置一点,就似乎可以看到我的老祖,在山坡上躬身劳作的身影。

鹿鸣有河,在其右手边,叫簇河,发源于白云后箐,经白云、荣尚、鹿鸣流入迎春河。夏秋两季洪水浩大,行人有跋涉困难,但不要紧,总有善心人架桥。我去过鹿鸣很多次,都会从桥上过去,河水已经很小了,小得听不到它半点声音,但它毕竟是一条河流,流出了许多鹿鸣的故事。它绕来绕去的流法,绝对不是显摆,而是不舍,鹿鸣的美令一条河流都起了不愿离开的念头。

每次翻开族谱,就发现我们的族人似乎就忙活于城廓,在单位做事,在市场营生,或者赋闲在家,或者告老还乡,顺着一条亲情的线索,我还理到了那们平日里连照面也不曾打过的人,就是我的叔辈。这一理就理出一席鹿鸣宴,与这席宴的主人李钦培前辈诗意的相遇。

李氏先辈祖李钦培自幼好学上进,青年得志,被当时《云南省政督学院》于道光11年(辛卯1831年)受命为“进士”,后来又于道光15年季春月吉日任命为“贡生”。年过花甲返乡回县任参议,县教育督察人和“学官”,年过七旬甲归田,返回鹿鸣小村。每逢春节,县政府要员们都要亲自来到李钦培家慰问,每次李钦培都要设宴款待。席间,李钦培都会吟诵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”大家都清楚,此诗经名句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》,却是古人在宴会上所喜欢咏唱的歌,原先只是宫中传唱,后来逐渐推广到民间,在乡人的宴会上也可唱。当乐师们再次奏起《诗经. 鹿鸣》,李钦培会来到客人面前,先要给父老乡亲屈身一拜,道个万福,才去与顺宁府来的官员打招呼,在李钦培跟中,庶民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。有时候,他看到村中某位老人未到,一定打发家人去请,而且还要等到老人来了,才动筷。

鹿鸣宴里,李钦培刻意安排了《诗经》中的水芹、蒲公英等野菜入飨,动筷,就是指点山水,享受自然。宴席的客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官员与民同乐,让人心生向往啊!想想现在有些官员,为躲避纪委不得不用矿泉水瓶子盛茅台酒,为遮人耳目将高档菜肴让人送到机关食堂,酒足饭饱后之大谈亲民爱民,真的让人脸红。

或者是寒蝉凄切的秋后,或者是风和日丽的三月,李钦培常常会邀一些诗词歌赋方面的高人,摆三天的流水席,觥筹交错,细斟漫酌。吟诵从一只麋鹿开始,先请墨客们赋诗,他则高歌“呦呦鹿鸣”。李钦培就像那只发现丰美的水草呼朋引伴的麋鹿,早就把时下流行的分享做得非常高调。我虽然只能在口口相传的故事中领略鹿鸣宴的美,但似乎已闻到与民同醉的陈醇。

是啊,连一只麋鹿早在《诗经》时代就学会了的分享,五千年后的人类,未必真懂。露华斜倚的春风阑干,常有人听见李钦培“呦呦鹿鸣”的低吟浅唱,久而久之,鹿鸣村由此得名。李钦培颐养天年的小村,那时都成了顺宁府望族达官喜欢奔赴的地方,同样,作为故乡,这里的一草一木,都有李钦培私房的欢喜。一个退下来偏居一隅的官员,还有那么多人前来看望他,肯定不是冲着野菜连篇的一席家常饭菜,而是他的为人与才识聚拢了人心。写到这里,我倒有一个想法,生活在李钦培时代多好,白天稼穡,夜晚去与他蹭酒学诗,我的作品不致这么多年还干瘪乏力。乱世动荡,鹿鸣小村民风醇朴,尽管也免不了在时代的漩涡中瑟瑟飘摇,美德与礼道却扎下了根。鹿鸣没有水光潋滟的风景,也没有玄幻的山水,却有知书达礼与书香弥漫。这里活跃着临沧市第一个村级诗书画协会,每个周末都有一个讲习班在村文化活动室开展活动,离开课本,那些孩子又会在这里得到书法美术的教育培养。

鹿鸣宴成文一种文化在鹿鸣小村传承下来,自然会有洞经助兴。光绪年间,李氏祖辈李朝骏到县城学习洞经曲谱后,回村招集筹备,建立洞经会。《桂枝香》、《水龙吟》《贺圣朝》等曲目每年春节都会在鹿鸣魁阁上演,当然洞音乐也多用于做会、祭礼和丧事活动,有时逢天旱无雨或瘟疫流行也会临时做太平会。鹿鸣小村的魁阁已经找不到历史的残砖,同样,洞经音乐也消失无传了,只有几位老人,在语录墙下烤着太阳的时候,有意无意会哼几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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