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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河滋养印度文明 |水文化之旅

2020-03-08 05:30:51

圣河滋养印度文明

文| 王宏健

瓦拉纳西,朝圣者在恒河边祈祷 摄影/ VCG

印度由两条河流培养长大。一条是印度河,它是古印度文明的源头活水。印度河文明消失后,恒河作为新的母亲赋予印度新的生命,一直延续至今。恒河是印度人心目中的圣河,印度人和印度文明世世代代都生于此,长于此,并长眠于此。

大约公元前 15 世纪,原生活在南俄、中亚一带的雅利安人经伊朗、阿富汗进入印度境内,首先占领五河流域,后扩展到了恒河流域。 雅利安人带来了以《吠陀经》为代表的雅利安文化。雅利安文化在恒河流域生根、发展,成为恒河文明,恒河文明取代印度河文明,成为印度的主流文化。一直到现在,恒河文明都是印度文明的主宰。恒河是印度人民的精神依托,同时也是印度文化的表征,这是印度文化不同于其他文化的一个最鲜明的特点。了解了这个特点,

我们才能探索辉煌灿烂的恒河和印度文明。

印度北方邦,瓦拉纳西,正在恒河拜祭的信徒 摄影/ VCG

印度被世人誉为“宗教博物馆”,因为人们可以在这里找到诸如伊斯兰教、基督教、拜火教、犹太教、大同教等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宗教。除了纷繁复杂的外来宗教,恒河作为印度的圣河,还哺育了印度本土诞生的三大宗教:印度教、佛教和耆那教。

雅利安人进入印度后,其活动中心在恒河流域。创作圣典的圣人就在恒河边上修炼、悟道,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、生死观等。他们在河边创作出了圣典《吠陀经》,以及探讨解释《吠陀经》的梵书、森林书、奥义书等。以《吠陀经》为经典,吸收了达罗毗荼文化的雅利安人的宗教就是吠陀教,它是婆罗门教和印度教的前身。公元前7 世纪,吠陀教演变为婆罗门教,奉创造之神梵天、保护之神毗湿奴和毁灭之神湿婆为三大主神,主张吠陀天启、祭祀万能、婆罗门至上三大纲领,把人分为四个种姓。4 世纪前后,婆罗门教吸收佛教、耆那教等教义和民间信仰,并在8 世纪经萨羯罗改革,形成了印度教。印度教的经典除《吠陀经》《奥义书》《往事书》外,还有印度两大史诗《摩诃婆罗多》和《罗摩衍那》。印度教后期形成了湿奴派、湿婆派和性力派三大派别。

印度水神 摄影/ VCG

佛教于公元前6 世纪由释迦牟尼创立。佛祖释迦牟尼禁食、讲经和成佛的菩提迦雅距离恒河只有90 公里,佛祖初转法轮处的鹿野苑仅在恒河边 10 公里处,他本人多次在恒河北岸的古城吠舍离说法并居住。佛教脱胎于印度教,它以提倡无神论和无种姓差别而与它的“母体”截然不同。经过公元前3 世纪孔雀王朝阿育王和公元2 世纪贵霜王朝迦尼色珈王的护法运动,佛教逐渐向外传播开来,成为世界性宗教。和释迦牟尼同时代的筏陀摩那(即大雄)在印度教的基础上创立耆那教,旨在反对《吠陀经》、祭司和婆罗门至高无上的权力。大雄的家乡就是位于恒河北岸的吠舍离。耆那教的基本教义是业报轮回、灵魂解脱、非暴力和苦行主义,后期分为天衣派和白衣派。

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佛教诞生于恒河边,并从恒河开始播散到世界各地。印度本土的三大宗教也都从恒河开始,逐渐流淌到广阔的印度大陆,滋养了世世代代的印度人。恒河成为印度宗教的摇篮,这在世界大河中是绝无仅有的。

恒河与印度神话

恒河是印度神话的发源地,各种神话和传说丰富了它的内涵。恒河源自中国西藏北部冈底斯山脉海拔6656 米的主峰冈仁波齐,印度人称之为“凯拉斯”(Kailash)神山,认为它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湿婆修炼的场所。湿婆的妻子是“雪山神女”帕拉瓦蒂,她与湿婆常年沐浴于此,因此湖水被藏传佛教和印度教徒视为“圣湖”,而“神山圣水”汇集而成的恒河也成了“圣河”。

印度神话把恒河看作是孕育生命的母体。国王马提那连续12 年在恒河支流萨拉斯瓦蒂河边祭祀,河流感受到国王的虔诚,化作女神与国王结合,生下儿子坦苏,坦苏的后代福身王,以虔诚、仁爱、谦恭、坚定和果敢著称。他在恒河边遇见化身为凡人的恒河女神,为她的美貌所倾倒,他向女神求爱,愿意将国土、财富乃至生命献出,以获得女神的爱情。恒河女神为之动心,答应了福身王的求爱。婚后生活十分美满,二人生下以后在俱卢战争中成为大英雄的毗湿摩。

西加尔岛,人们在萨加尔沐浴节上洗澡。 摄影/ VCG

恒河在印度神话中也被看成是天上的银河降落到凡间,可以洗去人的污浊、邪恶和罪过。印度人认为在人去世以后,把骨灰撒入恒河是莫大的荣耀,可以使死者的精神得到净化,灵魂得到拯救。传说中阿逾陀国王萨羯罗有6 万个儿子,他们长大后不听管教,寻衅闹事,触怒了正在闭目修炼的仙人迦毗罗,被迦毗罗眼中冒出的神火化为灰烬。萨羯罗的孙子鸯输曼请求仙人宽恕,使他们的灵魂升入天界。仙人预言, 只有鸯输曼的孙子才能实现。后来鸯输曼的孙子跋吉罗陀修行千年,请求众神允许天上的银河降临人间,使其6 万个祖先的骨灰获得净化。这就是恒河沐浴和死后把骨灰撒入恒河的来源。

除此以外,行降仙人和妙姑返老还童的故事、牧童时的黑天和情人罗陀以及牧女们调情的故事、众神和阿修罗共搅乳海争夺长生不老药等故事,都是恒河神话的组成部分。恒河作为印度神话和传说的源泉,滋养了历代印度人的精神文化生活,也为印度文学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写作素材。

恒河与印度现代伟人

恒河作为一条圣河,与印度现代伟人也有颇为深刻的渊源。印度民族解放运动领袖圣雄甘地,自1915 年从南非回到印度后开始领导印度民族解放运动,一直到 1948 年1 月30 日被印度教极端分子暗杀,他主要在恒河流域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。更重要的是,甘地的非暴力思想来源于恒河畔的森林里诞生的印度教、佛教和耆那教的不杀生哲学,他领导印度人民不费一枪一卒赶走英殖民统治者,避免了千百万人流血牺牲,创造了世界历史上的奇迹。

现代印度最伟大的文学家泰戈尔,出生在恒河分支胡格利河畔的加尔各答。人们说,源于喜马拉雅山万年雪水汇聚而成的恒河,经过数千年的流淌、淘洗,把金子流到了泰戈尔的家族,把万年灵山圣水的灵气凝结到泰戈尔身上,诞生了印度乃至世界伟大的文学天才泰戈尔。

泰戈尔的肖像 摄影 / VCG

泰戈尔自小对恒河情有独钟,儿时父亲带他去恒河边、喜马拉雅山的旅行永远留在他的记忆中。他从30 岁到40 岁的十年时间里, 在恒河和梵之子河汇合的巴德玛河岸边谢利达一带管理家族田产,每天畅游在河上,他的大约三分之二的短篇小说就是在这一时期写成的,比如《河边的台阶》《邮政局长》《骷髅》《活着还是死了》《喀布尔人》《莫哈摩耶》《饥饿的石头》等。他的著名诗集《飞鸟集》《新月集》《园丁集》中许多精美的诗句也是在恒河边写成的。泰戈尔几乎所有的中、长篇小说以及一些戏剧都是以恒河为背景来塑造环境的。泰戈尔的文学创作深受印度哲学的影响,他从印度两大史诗里吸取了许多文学营养。恒河的水成为泰戈尔文学创作的源泉,给予了他巧夺天工的创作灵感和源源不竭的创作资源。毫不夸张地说,没有恒河就没有伟大的泰戈尔。

甘地雕像 摄影 / VCG

选自《中国三峡》杂志2018年11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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